沿着问题,慢慢探究

第二章 何与如:整体的对象化与关系的展开

何可以承载不同规模的经验,如使描述、操作、投射与承接成为可辨认的关系。

何:能够被指向的整体

我们说“这件事”,对方有时立刻明白,即使谁也没有把事情从头讲一遍。一个指称把许多细节暂时包在一起,让谈话可以继续。“何”在本书中表示的,就是这个能够被把握、被指向的整体。

何的规模可以很小,也可以很大。一个苹果是何,一场雨是何,一个问题是何,一部经典、一种制度也可以成为何。它的统一来自当前的把握方式:我们能够指向它,围绕它提问,暂且把它作为下一步活动的对象。

把整体作为何,并不要求把内部内容逐个列出。听见“我的家”,我们可能先把握一个整体;继续询问,才展开父母、子女、共同生活、继承和责任。对象化使讨论可以有一个着落,展开使这个着落内部的结构变得可见。两者共同参与理解。

如:怎样发生描述和关联

同一个苹果,可以被称重、被切开、与另一个苹果比较,也可以被借作平安的象征。对象似乎没有换,操作和关系却已经不同。本书用“如”表示这种描述、操作、投射与关联。

一根箭头可以帮助我们记住三件事:从哪里出发,指向哪里,发生了什么作用。父亲向孩子示范一种行为,与孩子向父亲提出问题,方向不同,责任也不同。即使两者都发生在同一家庭,也不能只写“父子有关联”便算说明完毕。

“何”和“如”因此是相互需要的。没有当前能够把握的何,关系失去讨论的着落;没有如,何只是一团等待进入的材料。概念使经验能够被指认,关系使概念能够被描述、检验、承接和改变。

关系也能够重新成为对象

我们还可以把一次操作当作新的何。先讨论“老师怎样教学生”,再讨论“这段教学关系”;先描述“我怎样作出判断”,再把“这个判断过程”拿来检查。前一层的箭头,在后一层可以成为讨论对象。

这使何与如具有层级。它们不是给世界中每种东西一次性贴好的标签。一个共同体在外部讨论中可以作为一个点;在内部讨论中,它展开为成员及其箭头;这整张关系图又可以作为新的何,与另一种制度比较。

用范畴语言表达时,我们需要明确当前选择了什么对象、什么关系。描述、物理操作、继承、判断,并不天然属于同一个数学范畴。箭头先帮助我们辨认方向,严格建模还要检查关系能否复合、复合后是什么、哪些路径视作同一关系。

何如我与我如何

经验来到我面前,我需要把握它;我已有一种理解,又会据此期待、判断和行动。本书把这两种方向分别记为“何如我”与“我如何”。这是一种认识活动的工作表达,目的是使往返可见。

看见一朵花,我可能先辨认为花;已有“花”的概念,我又会注意颜色、形状及它与旧经验的差异。一句“这朵花是红的”包含对象化、判断和参照。再把这句话当成新的何,我们还可以问:为什么这样判断,采用了什么比较范围?

这种层层展开,为后面讨论主体提供了入口。被说出的“我”可以成为何,正在判断的那个位置却还在使新的如发生。何与如的往返,既组织了对象,也使主体的问题逐渐显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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