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　乾卦元亨利贞：先成其本，乃能正固

先把句子接起来

本书将乾卦“元亨，利贞”读作一个有承接关系的命题：先成其本，使所及者能够和应，然后才有正居其位、持续维护的根据。这个读法需要由经传的字句说明。

乾《彖》说：

大哉乾元，萬物資始，乃統天。雲行雨施，品物流形。大明終始，六位時成，時乘六龍以御天。乾道變化，各正性命，保合大和，乃利貞。首出庶物，萬國咸寧。

这里有两处“乃”。第一处把万物资始与统天接起来，第二处把各正性命、保合大和与利贞接起来。若只把这些语句当作分散的赞辞，就难以说明它们为何如此承接。

本文的解释，是把“何以能统”“何以能贞”作为贯穿问题。居本者的位格，需要有成就所及者的实际内容。这个方向与始对象的象征相联，也与德行、成员回应及代表范围的扩大相联。

元的始、首、长、大

始提示关系的发生根据，首提示在所谈范围中的先行位置，长提示率先承担和成就后来者，大提示所代表的整体及其范围。四个义项可以围绕本与先相互说明。

把元理解为主体，是从认知论看当前的发出位置；把元理解为整体之本，是从人事关系看代表与承接。两种使用都需要说明范围。当前的主体或居本者，并不因此变成宇宙在全部时间上的绝对第一因。

元的位格也不能只由自称居首取得。成员能否从这个本得到资始、资生和承接的条件，决定这一象征是否有实际内容。形式上的中心，与使关系成立的源头，需要共同检查。

亨如何包括和应

云行雨施与品物流形，把施发和所及者的成形联系起来。乾道变化与各正性命，又提示作用应当使不同成员各得其所。保合大和由此具有内容：差异存在，整体能够和。

本书因此不只把亨理解为一端发出了作用。作用是否实际成就他者，他者怎样承接、认可和回应，都是亨的重要问题。成员的和应需要具体根据，不能只把一时附从当作全部。

继任者在旧有小圈子中得到支持，尚不足以说明能代表大家。德施的范围需要扩大，使不亲近者、新成员及不同分支也有所得、有所安。这正是归纳思维进入元亨的地方。

九二与九五的两个阶段

九二“见龙在田，利见大人”，九五“飞龙在天，利见大人”，同居不同层级的中位，提供了联系未居位与已居位的入口。

本书采用候继任者与继任者的读法。九二还需在当前分际中修德和众；九五已承担整体之位，须将先前德行和认可转化为全局责任。这是一种贯通经传的解释，并不把所有传统读法都压成唯一的人物指认。

九二《文言》“庸言之信，庸行之谨”“善世而不伐，德博而化”，使日常实行、谦让与及人之德相联。未居大位，已经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成就他人；有了人望，也仍须知道当前的分际。

由九二到九五，不能只作一次跳跃。警惕、进德、审时和承担，都需要贯穿过渡。既居其位，过去的积德也不能永久替代今日的履责。

贞怎样在变化中持续成立

利贞由前面的各正和保合取得根据。这里的正固，既涉及所居之位，也涉及使职位在关系中持续成立的实行。关系改变、新成员进入、承担者更替，都会要求重新维护。

因此，贞可以用变化中的结构保持来象征：具体状态改变，承接的原则、共同之本和相应责任能够继续成立。数学上要说明保持什么、相对于哪些变换；经文中则要检查德、位、时与和应如何共同表达。

《文言》又说“贞者，事之干也”。干的取象，使我们能够把正固与共同之本联系起来。主干需要通过分支展开其所及，分支也需要知道所承。这与第四编的干支、本末形成回访关系。

从天子到日常点滴

“首出庶物，万国咸宁”将这一结构引向君道与天下。一个人首先承担整体之本，需要使所及者能够安宁，才有持续代表整体的根据。

普通人的关系也可以用相同问题检查：承诺前先明白责任，取得信任后继续履行，处境改变时让旧日朋友和新成员进入关心。规模不同，仍可问谁为本、怎样成其亨、怎样持续其正。

这个完整案例展示了本书的方法：先恢复句子的承接，再辨认主体和成员，借结构语言说明先行与反馈，最后返回“乃”“各正”“保合”等具体字句。元亨利贞由此成为此后读解可以反复回用的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