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　态射：关系为什么有方向

从谁到谁

态射通常画成箭头。记作“A到B”，需要说明出发对象、到达对象以及箭头表示什么。本书先借它帮助辨认关系的方向，再根据具体模型检查严格定义。

父亲向孩子示范一种做法，孩子向父亲效法，老师向学生讲授，学生向老师提问，都涉及方向。我们可以选择不同的表达：把示范的传递画成父到子，也可以把效法的取向画成子到父。方向取决于这根箭头所表示的具体作用，不能仅凭“父子”两字决定。

因此，一张图需要图例。授权、资源传递、认可、请问和回应，可以有不同标签。只有知道当前箭头的含义，读者才能判断一条路径能否接续，以及一端承担什么责任。

施与受是关系的两端

一项作用的施发与承受，是同一关系中的两个位置。没有具体承受者，就难以说明作用实际及于谁；没有所承受的作用，也难以说明何谓承受。这种相互成立，可以帮助理解施受及阴阳的象征。

承受者仍然具有行动。听取、理解、效法、拒绝和反馈，都可能产生新的箭头。把某人放在一个箭头的到达端，不等于把他所有能力都判为被动。同一主体在这一关系中承受，在另一关系中可以施发。

本书将自与己、命与志、往与来放在这种相对位置中讨论。词的具体含义还需返回经文；箭头提供的是一个检查方向的工具。

相同两端可以有不同关系

即使出发与到达对象相同，也可能有多根箭头。老师可以鼓励学生，也可以责备学生；孩子可以继承父亲的职位，也可以学习父亲的处世原则。这些关系不能只因两端相同就被视为同一个作用。

同样，君主的政令与民众对其德行的认可，需要分别表示。前者的存在不会在定义上自动保证后者。公开册命、日常合作、实际信任，也可能分别承担使名位成立的不同环节。

这种区分很重要。若只画“有关联”，容易把畏惧误作和应，把形式资格误作实际承接，把图的连通误作共同体的正当。

从方向走向严格模型

范畴论中的态射要与对象、恒等及复合共同说明。一根有方向的线，作为日常关系图，可以先用于思考；要形成一个范畴，还要检查哪些箭头可以相接，相接后得到什么，以及相接的规则是否一致。

我们因此不把所有关系一次性塞进一个范畴。可以先研究传承关系，再研究授权关系，最后说明不同关系怎样配合。这样虽少了一个包罗一切的图，却使每根箭头能够承担明确的解释作用。

关系的清楚，来自两端、类型和条件都能被辨认。后面讨论元亨利贞时，正需要借这种清楚，分别说明居本者的作用和所及者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