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　知本与先本：先决前提在哪里

本末相对于哪一种关系

说某物为本，需要说明后续关系以它为哪一种根据。根提供生长条件，原则提供判断根据，职位提供授权位置，德行提供信任和效法的依据。这些“本”可以相联，却不能全部归并为同一种因果。

同一主体对下可为本，对更大的整体又为末。知本首先是知道自己所处的关系，而非人人都争取居于一切之首。只有把这一区分说清，元为先的思想才不会被误读为无条件求先。

本书所说的先本，是在当前关系中先把必要根据立住，再进行后续行动。某件事情要成立，先决条件在哪里，需要通过具体案例说明。

居本者先正己

居本者能够发出示范、授权和安排，也因此负有先承担的责任。自己的行为若失去可信根据，却只要求他人服从，关系可能在形式上存在，在实际承接中失去内容。

先正己不是一项完成后便永久不用检查的手续。先后关系会在每一轮行动中重新出现。既居其位，仍需持续履责；曾获认可，仍需让新的成员和新的处境进入理解。

因此，居本者先本包含修德、尽责、和众及受反馈。它使元亨利贞成为持续实行的思想，而不只是一段登位前的经历。

居末者知所承

居末者的先本，表现为知道所承的更大整体及其正当关系。一个辅助者不把自己的分支直接当成全部，一个候继任者不以未来资格夺取当前权限，一个成员在自己的职责中使整体能够承接。

这不要求取消自己的判断。所承之本究竟由什么成立，是否使成员各得其所，占位者的行为是否仍符合相应责任，都可以被辨认。对一个位置的承认，与赞同占位者的每个私人愿望，需要分别处理。

知本也使居末者能够主动成事。知道共同原则和授权范围，就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中承担，而不是凡事等待最上层直接安排。

前提与结果之间

一项正当实行可以是后续关系的重要前提，却未必机械保证每个结果。他者有自己的处境，关系也会受到其他因素影响。反求诸己要求首先检查自己的责任，不能因此把一切未成之事都变成无限自责。

同样，某种结果出现，也不自动证明前提正当。许多人暂时附从，可能来自信任，也可能来自畏惧或私利。亨的意义需要与德施、各正及保合共同考察。

先决前提的思想，由此兼有结构与伦理的内容。结构使我们知道什么先行，伦理使我们追问这种先行怎样成就他者。下一章的感召与教化，将说明两者怎样接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