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　往与来：方向如何随位置而显现

往来先有一个观看位置

一位访客离开甲处来到乙处，对甲而言是往，对乙而言是来。行动没有因此变成两次，所采用的观看位置却不同。这使往与来成为理解相对方向的直观入口。

本书用这个例子提醒读者：方向词需要说明基准。谁看谁，站在何处，正在谈哪一段关系？若省去基准，同一个方向容易被读成相互矛盾的表达。

不过，具体经文里的往来可能涉及行动、时序、进退及其他义项。位置关系帮助我们组织这些可能，最后仍须看字句与篇章。

两端观看与真正的往返

一根从A到B的箭头，从不同位置观看，可以有不同描述。若B又向A反馈，则出现另一根箭头。后者是新的作用，需要说明怎样产生、何时返回，以及与先前行动有什么联系。

这两种情况不能混淆。换一个位置看同一行动，不会在实际关系中自动产生反馈；画出了反向箭头，也不能只说它是原箭头换了名字。方向、作用和时间都需要交代。

进入教化，一端示范，另一端效法或回应。示范影响成员，成员的经历和反应又进入代表者的理解。这个往返将施受关系接到延时反馈。

往来与屈伸

《系辞》以日月、寒暑等往来讨论屈伸相感。本书从其中借取的，是不同阶段怎样相接、一个作用怎样为下一作用留下条件。

屈与伸使行动不必永远沿同一种方向展开。一个承担者有所进，也需要知道何时保留、等待或退让；一个成员有所承，也可能在自己的职责中主动实行。判断仍要依时位和关系范围。

因此，进退不能只由运动的方向判断。向前一步可能越分，退让一步可能维护共同之本；也可能需要挺身承担，继续退让反而遗漏责任。所谓方向，只有进入具体关系才具有伦理意义。

往来怎样联系自己

经验向我而来，我形成理解；理解又指向行动，行动产生新的经验。何如我与我如何，在这一往返中使统觉和概念相互进入。

今天的我回看往日的我，也构成一种方向。旧行动留下记录和结果，新认识对它作出描述；新的自己由此承接旧的自己，并决定哪些承诺继续实行，哪些判断应当改变。

这使往来成为贯通认知与历史的工具。先人的经验进入后来者，后来者在新处境中实行，新的结果再成为下一代材料。闭环的是这些承接和反馈的关系，时间仍然可以向前推进。

读到往来时，本书建议依次问：基准在哪，箭头有几根，作用是什么，是否有时间差，后来的回应怎样进入下一轮行动。这样，方向词便能带出一个可检查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