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　孔孟的务本与正己：表率如何产生和应

先选择真正承担论证的语句

以经典相互发明，不能只把许多赞美德行的句子并排。我们需要看它们是否确实说明相近的关系：一项行为怎样先行，谁怎样承接，后续结果依凭什么。

本章选择务本、其身正、正己而物正及反求诸己等表达，比较它们与“先成其本，乃能正固”的结构。比较的目的，是使元亨利贞的解释获得更多可检查的入口。

本立而道生

《论语·学而》“君子务本，本立而道生”，前后有孝弟与为仁的语境。读这句话，需要先保留它具体说到的行为和关系，再讨论可以怎样推广。

本书取其中本与道的承接：先使相关责任有实际内容，后续关系才有可以展开的根据。一个家庭中的关心、敬让和承接，不只提供个体美德的名目，也使共同生活的路径得以形成。

推广到更大共同体，要说明中间关系。家庭之本不会在定义上自动等于天下之本；主体怎样在不同层级中由末成为本，责任怎样经过中间者复合，都需要实际论证。

其身正与正己而物正

《论语》“其身正，不令而行；其身不正，虽令不从”，从正反两面表达自身实行与他者回应的关系。它使我们注意，发出命令与形成可信的示范，是不同的条件。

《孟子》说“有大人者，正己而物正者也”。这里的正己不是只追求不涉他者的内心状态，物正也需要从主体所及的关系进入理解。一个人的行为能够成为他者可承接的根据，才使及人的结构显现。

本书用箭头说明这种及人：示范发生于自身，经效法与不同位置的实行展开。箭头的存在还需实际条件，不能把正己解释成无论环境、信息和他者意愿怎样，都机械保证所有结果。

反求诸己的责任方向

反求诸己要求首先检查自己所承担的部分。未得到预期回应时，问自己的原则是否清楚，行为是否可信，所发是否使他者各得其所，比只把问题推给他者更能进入教化。

这个责任方向有局部性。一个人所处的关系与授权有限，不能无限承担所有层级的全部后果。先检查自身，并不取消对制度条件、他者选择及其他因素的考察。

因此，反求诸己与延时反馈能够相联。行动产生经验，经验返回主体，使其重新辨认；主体调整原则，再进入下一轮实行。持续反省使德行不被第一次自我评价固定。

孔孟怎样发明本书的元亨利贞读法

这些语句共同说明：居本者的实行，是后续关系的重要根据；他者的回应，使这种根据的实际作用能够被检验。元为本、为先，亨有及人与和应，利贞有持续履责的条件。

这支持把元亨利贞放进孔孟所重视的正己、感召与教化中理解。我们据相近结构作解释，并不因此直接断言孔孟每一处相关论述都是对乾卦四字的有意注解。思想上的相互发明与具体历史影响，需要分别说清。

本章的价值在于建立一组能够反复回访的少量材料。下一章进入《大学》《中庸》，继续观察同一主体怎样在不同层级中承担本末与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