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　复合：一段关系如何接到另一段关系

中间者并非可以省略

设有一根从A到B的箭头，又有一根从B到C的箭头。在一个规定了复合的范畴中，它们可以接成从A到C的箭头。中间对象B使两段关系能够衔接。

日常传承可以提供直观例子。祖父将一种做法传给父亲，父亲又使孩子承接；共同体的原则经过不同职分，落实到具体行动。间接关系并非必须由最初者逐个直接接触所有后来者才成立。

然而，中间者有自己的责任。他怎样理解、调整和传递，会影响后一段关系。若把他省略，只说源头直接造成全部结果，便难以说明教化为何失真、授权为何越界，以及承接在哪里发生变化。

哪些关系可以复合

两段日常关系有共同的人，还不足以保证它们在所选意义下可以复合。A信任B，B信任C，并不能直接推出A信任C；A授予B某项权力，B是否能够再授予C，需要看授权范围。

因此，模型必须规定复合条件。若选择的是“可经某条传承路径到达”，路径接续可以成为一类复合；若选择具体权利转让，则需要把可转授与不可转授分别处理。关系标签越具体，模型越能说明现实的限制。

礼在这里具有重要作用。它使承接的形式、次序和职责可以被共同辨认。谁有资格传给谁，怎样公开确认，哪些事项必须保留原有分际，都是使复合具有可实行条件的问题。

相接次序的一致性

范畴的基本要求之一，是复合满足结合律。三段能够接续的箭头，先把前两段合在一起，或先把后两段合在一起，最后得到的总复合应当一致。

这个要求可以直观理解为：分组计算路径，不能改变同一条完整路径的含义。它不同于说社会实践中任何两种安排都会得到相同结果。现实中的时机、行动次序和权力范围会影响能否接续；只有在模型已经规定可复合的条件下，才讨论这种一致性。

每个对象还需要一个恒等箭头。它表示在所选结构中保留该对象的身份，与其他箭头相接时不额外改变作用。恒等不等于一个人什么事都不做；它是模型里关于身份保持的一项规则。

路径相同与效果相同

不同路径可以有相同两端。经过甲辅助者，或经过乙辅助者，一项事务都可能到达同一成员。我们是否把这两条路径看成同一个态射，要由所研究的结构决定。

若只关心能否到达，可以将多条路径归并；若关心授权来源或责任链，就需要保留路径的差异。这个选择直接影响始对象的唯一性，以及一个源头如何代表整个结构。

复合因此把“关系相连”变成了更精确的问题。后面的直接与间接、继承与更新、归纳与反馈，都需要说明关系怎样相接，哪些差异能够归并，哪些差异必须保留。